弘毅赵令欢:中国经济听起来都是坏消息,但没有比这更好的投资机会了

钛媒体注:9月16日,“弘毅投资2015年全球年会”在南京举行。总裁赵令欢在会上表示,虽然中国经济增长放缓,但中国仍然是投资热土。解读统计局数据,GDP增长在过去几个季度仿佛都是坏消息,因为增速在下降,但赵令欢认为这都是好信号。

投创新,投开放依旧是投资主要方向,但需要能够看懂、看好、提前布局的中国专家,才能获利。弘毅曾在上一轮国企改制投资中获取了巨大红利,新一轮的国企改革又在萌生,弘毅表示将仍继续把此作为投资重点之一。

赵令欢提到,一种秩序被打破之后,需要一定时间恢复到新的平衡,在新的平衡之中才有机会持续。但在投资界有一件事是在不断地被证明——跟风的人永远是亏钱的,能够成为领导者的,是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言语之中,可以看出赵令欢非常看好中国市场的潜力,在他看来,中国市场会成为全世界今后20年最好的消费市场,对消费者好,对企业好,对投资者好。因为新的需求层出不穷,但还无法满足,断层之中深藏机会。

不过,最终所有的商业都要回归价值,回归本源,不断创造价值,因为市场只会拥抱有价值的公司。

以下是赵令欢的演讲全文,经钛媒体编辑:

我想用大诗人王维的诗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来开始我的话题,讲讲我们作为专注于中国的投资者在实践中的体会;讲讲在巨大的变动和不确定性中,我们看到了什么机会、怎么做投资选择。尤其是在今天,在中国经济调速换挡、资本市场风起云涌的时刻,我们如何看待环境和机遇。通常来讲,当“行到水穷处”,很多人会担心、焦虑甚至失望,但也许我们把时间拉远一点、视野放宽一点,就会看到,在风起云涌中隐藏着许多机会,而引领性的投资者会从这里开始自己未来的布局。 

从数据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中国曾经是、也将继续是世界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从2010到2014年,中国对全球增长的年均贡献为26%,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的美国,在这一阶段对全球增长的年均贡献为13%。毫无疑问,中国是世界经济的重要引擎,为世界增长贡献了最大的份额。而美国是世界流动性引擎,为全球贡献了最大的流动性,不仅体现在美元是全球性货币,而且美联储做量化宽松央行资产负债表扩张很快。

而现在的情况是,中国经济增长放缓,美国货币政策不再大幅宽松,资金回流美国,全球经济怎么办?许多人对此非常担心,但我们不认为那么坏——一种秩序被打破之后,需要一定时间恢复到新的平衡,在新的平衡之中才有机会持续。

我相信,全球投资者都是带着对中国经济、资本市场的关注来到这个会场的。事实上,中国的经济面临着诸多挑战,特别是在资本市场,投资中国的投资者信心受到很大冲击。宏观经济方面我通过两个数字说明:

一是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我们可以看到其增长速度一直在下降,现在在6%左右;

二是MSCI中国指数,如果要对它“信心”来做一个侧面的描述,可以看到,市场的估值反映出对中国的前景非常悲观,已经直逼2008年危机时最低点。

这时候的问题是,还可以投中国吗?投中国还可以挣钱吗?

我们来看看巴菲特大师怎么说。1974年,全球石油危机,股市跌到了极低点,市场一片萧条,当时大家去参加巴菲特的年会,巴菲特开玩笑说:我看到的是满大街穿着暴露的美女,如果你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孩,你现在应该做什么?实际上他就开始买入。

到了2008年10月,全球哀鸿遍野,他说:Buy American. I am.

前几天,当全世界都看不懂中国市场的时候,大师又说话了:I’m Bullish on China.

实际上,在投资界有一件事是在不断地被证明——跟风的人永远是亏钱的,能够成为领导者的,是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而且提前半步,做好布局。

对于投资中国的前景,在外界众多的质疑和犹疑中,我们做了认真的研究,结论是: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选择什么样的时机、什么样的行业、什么样的方式,如何进、如何退,与以往相比,对专业的要求、对贴近市场的要求都更高。所以我们说,中国仍然是投资的热土,但需要真正的中国专家。

前途光明:中国仍然是投资的热土

作为一个投资的前线实践者,我们对此的感觉十分真实。

首先,从长远来看中国主动地在“调速换挡”。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以前快速、粗放的增长模式是不可持续的,也是我们不愿意持续的。对此我有一个基本的观察:过去五到十年中国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换:从世界工厂变成了世界市场。我们可以看到,去年中国各种消费占全球的比重是惊人的:智能手机全球34%的消费在中国,钻石首饰全球12%的消费在中国,在线游戏是18%,连巧克力这种中国人未必习惯的产品,也占了全球消费的2%。而这个消费趋势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一直做“世界工厂”的中国,正在逐步去产能,但产能在全球的占比依然很高:水泥全世界59%的产能在中国,发电设备60%在中国制造,工程机械也在50%。而中国GDP占全球比重只有13%。 

从这两组数字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一趋势——中国现在正处在从世界工厂往世界市场转化的过程中。而转型中很有意思的是,所有的事务都有两面,我们正在经历的这个时代尤其如此。经济低迷,我们担心消费下滑,但我们看到的是,中国的旅游团都变成了全球采购团,餐馆里人头攒动一派兴旺,大家还在呼唤更多卫生、安全、健康的食品,呼唤着更多、更好的服务。这些旺盛的需求在今天还得不到满足。这就是投资的机遇。

在弘毅,当我带着同事们做战略的时候,基本原则之一是绝不跟风,要对环境研究透彻、提前半步——太早了不行,跟随更不行,要在一切都还不那么明晰的时候,甚至在别人认为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看到云,满脑子琢磨着云在往哪里飘。

过去三五年,我们正是这么做的。此前弘毅在搭建投资组合的时候,以生产制造为主,这充分利用中国是世界工厂的主题。最近三五年我们坚定转型,提前半步执行,所以80%以上的投资在服务、消费领域。这是四五年之前开始的布局,今天看结果不错。 

如果我们解读国家统计局的数据,GDP增长在过去几个季度仿佛都是坏消息,因为增速在下降。但我认为这是健康的转变:服务业在2011年占44%,2015年上半年占比52%,增加了8.2%,而同期工业占比下降5.4%。

而从弘毅投资的具体实践看,这一转型更加明确。从上市企业上半年营业收入同比增长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到:建筑材料在下降,设备制造快速下滑,但我们也看到医药、酒店、城市服务、在线旅游……这些行业在快速增长。而且我们内部预测,四季度GDP速度可能会比现在更低,但消费、服务占比仍会稳健增长。

因此,从我们微观的实践说明,转型不仅必要,而且已经发生,初见成效。而今天的中国转型不单是中国的事,中国作为举足轻重的大国,其成功转型会惠及全球,将继续是世界增长引擎,而且随着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有望成为世界流动性的引擎。

以上我们的结论是,转型初见成效,而背后的驱动力也很确定,我曾在去年的弘毅年会说要投资“新、中、国”——投创新,投开放、投改革。今年仍是如此,只不过在很多人关注问题的时候,我们认为转型的主题更加坚定,因为这一年来有了更多的成功案例作为印证。

关于创新:我讲过一个概念,叫“另外的创新”——不光科技创新、互联网创新叫创新,存量的创新、模式的创新、传统企业与新技术的结合,甚至包括政府职能的创新、简政放权,都让整个经济体活力增强。

关于开放:弘毅坚定地选择跨境投资作为战略重点,一方面把中国的过剩产能有序移到需要产能的地方,同时通过投资于全球范围内的优秀企业,引进好的产品、服务、技术、管理,满足中国快速成长、但没有被满足的消费需求。我们投好莱坞的电影制片公司就是这个道理,因为我们相信中国很快会变成全球最大的电影市场。

关于改革:国企改制、建立市场化的体制机制、提升企业价值,是重大和在全球独一无二的投资主题。而国企改制是弘毅绝对领先的领域,是我们确定的战略方向。

尽管改革进程有快有慢,但通过创新促进转型,通过开放促进转型,通过改革促进转型,这些驱动力比以往更为清晰。

作为投资者,我们在进行了以上所有研究、思考之后,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决定。而且是在今天为明天做出决定,以保证明天的成功。就像巴菲特说的,当大家最担心的时候,你如果把自己看做一个专业性很强的投资者,是准备出手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出手的时候要知道往哪里出。 

改革往往离不开形势倒逼,在世界范围内都是这样。我们可以看中国GDP增长率的变化,三个快速增长的阶段都是在形势倒逼之下,以改革来驱动增长——联产承包责任制、小平南巡和加入WTO。所以当我们觉得不确定性很高的时候,我反而觉得下一轮真正的改革会比较坚定地启动。同时我们也相信,每次改革对于中国社会和经济的总体的风险——不确定性——在降低,很多是高质量的顶层设计。

好比说,全社会都比较关注的国企改制,弘毅是中国PE参与国企改制的引领者、实践者,我们对国企改制有一个深刻的认识:不能一刀切、不设时间表,一个文件决定不了中国这么多企业的改制进程和具体方案,我们应该让市场决定、优胜劣汰,准备好一个改一个。政府则做好分类、提出要求,好比透明、公开、规范。这些我们都在最近的改革方案中看到了相应的设计。

另外,有人常把国企改制说成国企私有化,但弘毅做了12年国企改制,我们提的从来都不是“私有化”,而是“市场化”,通过建立市场化的体制机制,让国有企业更有竞争力。改革方案从“管人管事管资产”到“管资本”,这是历史的进步。

所以,我们认为“改革”是很好的投资主题,当然需要你能够读懂,能够渗透进去。我们作为地面上的实践者,觉得这是一个积累所有经验、下决心往前走的重要决定。

在新时期,国企改制的主题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契合我们前面所说的,从“世界工厂”到“世界市场”、从“资本输入国”的“资本输出国”的主题。好比说,我们投资了锦江股份和城投控股,首先,这是国企改制,虽然和以往我们做国企改制的具体方式不一样,但实质是一模一样的:通过市场“混合”,通过做主动的增值服务商,帮助管理层、大股东把企业做得更市场化,更有竞争力,做大做强做优。而且,它们都是服务行业,不是生产制造,本身将受益于整体经济转型的方向。好比说锦江股份,我们认为锦江将通过国际并购迅速成为全球最大的酒店管理集团之一。

我们为什么有信心?因为成千上外的中国旅游者正在走向全球,而中国的企业最懂得消费者的需求,我们还能够和途牛这样的在线旅游结合起来。第二,中国以前酒店集团都是重资产,未来可以通过资产证券化,从重资产型到轻资产型,主要挣管理的钱。企业不光会做大,收入多、利润多,还能够做优,资本市场会很喜欢,价值就上去了。

城投控股,拥有环保、地产、投资三块主要业务,未来它的环保业务将成为专门、专业的固体垃圾焚烧处理公司,而且准备在中国的300多个城市铺开,垃圾处理从填埋改为焚烧,节约土地资源、改善环境,再加上通过焚烧发电、回收废旧金属。房地产业务则重点做房地产金融,做资产证券化的排头兵,用智慧去把资产变成有价格的流动性资产,投资全球。这个公司当然是应该更有价值的公司,我们当然应该有信心,我们可以赚取高于市场的回报。

所以,我们应该坚定地投资改革。

投资中国,就是投开放

中国市场会成为全世界今后20年最好的消费市场,对消费者好,对企业好,对投资者好。因为新的需求层出不穷,但还无法满足,断层之中深藏机会。好比说电影,中国现在每年进口50部好莱坞电影,这50部电影在中国2014年的票房,相当于本土200部电影票房总和,也相当于日本全国一年的电影票房。这说明什么?中国市场太大了,需求的满足率太低了。我们2014年投资的STX是个纯粹的美国公司,但它制订的战略清晰地说,GoEast, Go Digital。我们已经在帮助STX做了一些相关的布局,很快会宣布。

大家都讲不确定性,这时候我反而希望大家看到一些比较确定的东西。以PizzaExpress为例,它在英国共拥有430家店,而英国的城镇人口是五千万,PizzaExpress全球CEO还准备在今后十年再加一两百家店。比较一下,中国城镇人口7亿多,今天只有25家店,而这25家店中,大多数单店指标是伦敦最好的店的两倍。所以我们要帮助PizzaExpress把中国市场的潜力开掘出来,未来它仍然是世界品牌,但会是一个获益于中国消费市场的、快速成长的新一代领先世界品牌。这就是中国的力量。

投资中国,就是投创新

刚才已经举例子说明,创新不只是技术创新,最重要的是把很多低效环节打通。以金融创新为例,中国金融市场不发达的一个表现是交易和退出的工具不够多、市场不够大,而过去一两年有了新三板和即将推出的战略新兴版,我们也获益很多。

移动互联网是创新中最热的名词,而对于规模企业来说,主要是拥抱和应用互联网。像苏宁最近动作频繁,一手牵阿里巴巴,前几天又和万达王健林签入驻万达中心,非常受关注。在这之前苏宁一直在做的是打基础,把物流、供应链、线上、线下打通,做交易,左牵阿里巴巴,右牵万达。这就是拥抱互联网,利用这一技术、工具、平台,把互联网做成中国人适应的生活方式。这就是我们三年前所说的,“电商也是商”,而拥抱互联网可以提高效率。

创新还包括弘毅自身的模式创新,为了做医院、做餐饮,我们先找团队,先搭架子,成立了医院服务集团和餐饮管理集团,再通过投资、收购,形成量和质的双重跨越。

所以,创新无所不在,中国最重要的创新不一定是科技创新,我认为是模式、思想和政府职能转变的创新。

道路曲折:需要真正的中国专家

我们说,改革已经到了“无人之境”,而看好、看懂、提前布局,提早半步投入,需要专家,需要中国专家,光是中国专家还不够,你还要在田间地头和市场融在一起,因为变化是我们唯一的不变主题,而且变得很快。

所以在弘毅有一个词我用得最多,“动态”——动态的组合,动态的监控,动态的投后管理,动态的增长服务,为什么?因为环境一直在变。有些是我们预期的变化,我们得拥抱;有些是我们没有预计到的,我们得应对。

实际上我们做的最重要的事,是作为深受出资人信赖的专门、专业的投资人,我们最重要的责任是不要误读,不要误解,不能跟风,还要引领。我想,过去的实践和结果证明,弘毅一直在做改革的探索先锋,好比说过去12年坚持做国企的市场化改制;开放的引领者,好比说从2008年联合中联重科收购CIFA到全资并购PizzaExpress;创新的“小白鼠”,从QFLP、吸引保险资金入资PE,到通过前海、上海打通境内境外资本通路。

作为结论,宏观讲前途是光明的,看到脚下的路,知道我们还需要努力,道路是曲折的。看懂中国,审时度势,动静得宜,有些事情让时间解决,有些事情用行动推动。弘毅作为投资人,这是我们悟出的道理——回归价值,回归本源,不断创造价值,让市场拥抱我们不断有价值的公司。(本文首发钛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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