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认识Peter Thiel,这个“明确的乐观主义者”

本文作者Roger Parloff,原标题 Peter Thiel disagrees with you,编译自fortune.com.

这位硅谷的高科技金融家和知识分子煽动家,他的一些想法可能并不讨你喜欢。然而,没有人可以抹杀他所取得的商业成就,这也是为何硅谷总要认真聆听他又说了什么。

“你不需要杀死一头猪一头牛,就能得到皮革,这真是让人惊叹,”Thiel基金会的一名官员Lindy Fishburne说道。她说的是让人有点毛骨悚然的“生物制造”产品,由Thiel基金会投资了350,000美元的创业公司制造。这家公司叫做“Modern Meadow(现代牧场)”,能够从动物身上提取皮肤和肌肉样本,再通过体外培养制得皮革和肉。Modern Meadow只是过去两年内得到Thiel基金会资助的19家公司之一,这19家致力于未来科技的创业公司则是Thiel基金会旗下“Breakout Labs(突破实验室)”的冰山一角。慈善基金会投资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向来罕见,反过来说,Thiel基金会本就不是普通的慈善机构。它成立于2006年,由亿万富翁投资者Peter Thiel设立,他这样给Fortune杂志介绍自己的出发点,“你要挑选那些自身能产生价值,同时又有助于让人们意识到更广泛的问题的企业。”

Breakout Labs聚焦的是Thiel自2008年以来在论文、讲座和辩论中一直强调的理念,这些与主流认知相左的理念核心是“技术停滞”。Thiel认为,我们在计算机科学和通讯领域取得的惊人进步掩盖了我们在能源、交通、生物技术、疾病预防和太空旅行的停滞不前。他强调,这就是1973年以来我们的实际收入几乎原地踏步的原因,也是财富分配日益两极化的罪魁祸首。

“在过去的40年里,我们在比特世界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但在原子世界却乏善可陈。”这种认识在Thiel的风投Founders Fund的宣传语里也有所体现——“我们想要能够飞翔的汽车,结果得到的只是140个字符。”

We wanted flying cars, instead we got 140 characters.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的Breakout Labs只支持“硬技术”创业公司——而非专注于网站、社交媒体或信息技术的企业——和那些太过前沿吸引不到天使投资和政府补助的公司。他给这些公司注入一笔启动资金,用以证明这些技术确实可行,并在后续吸引到传统的风险投资基金。Modern Meadow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

作为一位天才的雄辩家和煽动者,有着深不见底的钱袋子,又在哲学、历史、经济、人类学和文学方面涉猎广泛,Thiel已经成为了当今美国杰出的公共知识分子,接替了一度为Thorstein Veblen和Norman Mailer占据的位置。然而他们有一处显著的不同,即Thiel——一个自由主义者,同性恋基督徒——信奉的观点更难以预测,并且,他赢得自己的拥趸主要是通过商业,而非文学和学术著作。

1998年,Thiel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创建了电子商务支付公司PayPal,它在2002年以15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eBay。PayPal为人所知,主要不是因为它自身的成功,而是因为它的创始团队成员后来的成就。这些人,现在被称为“PayPal帮”,陆续创立了一系列家喻户晓的公司,包括至少七个估值超过10亿美金的公司:Tesla和SpaceX(由Elon Musk联合创立)、LinkedIn、YouTube、Yelp、Yammer和大数据挖掘公司Palantir。

尽管Thiel共同创办了两个估值十亿美元的公司,然而他最知名的身份依然是投资者。2004年,他给了一位还从来没有正式工作过的哈佛大二学生,20岁的马克·扎克伯格50万美元,以交换当时称为Thefacebook的公司10.2%的股权。目前,这项投资已经为Thiel带来了10亿美元的现金;他保有2亿美元的股份,仍然是Facebook的董事。Thiel其他著名的投资包括LinkedIn、Spotify、SpaceX,还有最近的Airbnb。

2010年,Thiel的知名度不再局限于硅谷,其时,大卫·芬奇的电影《社交网络》名噪一时,人们知道了他。今年,HBO的《硅谷》连续剧又向世界介绍了另一位名叫Peter Grogory的离经叛道者,众所周知,他曾深受Thiel启发。在第一集里,Gregory发表演讲,推出的项目与Thiel备受争议的“20 Under 20”计划几乎毫无二致,即为20位辍学创业的青年科技新秀每年提供10万美金,用作项目经费。

这个月,随着Thiel的新书《Zero to One: Notes on Startups, or How to Build the Future》出版,他还会为更多人所知。该书标题指涉的是革命性的“垂直”变化(从0到1),和增量性的“水平”变化(从1到N)的不同。“如果你有一台打字机,你打出100个字,这就是水平性的进步,如果你有一台打字机,又开发出了一款文字处理器,那么你取得的就是垂直性的进步。”

“这本书名义上是在讲企业,”扎克伯格在Fortune的一次采访中说道,“但我认为它实际上是在讲你如何为世界创造价值。”

《Zero to One》的缘起是硅谷的计算机专家们都知道的“CS183”——这是Thiel 2012年春季在斯坦福教授本科计算机的科目代号。当时25岁的斯坦福法律系学生Blake Masters,将每一节课都整理后发布到自己的Tumblr账号——最初未经许可——这一连载不打紧,Thiel的课程迅速引起了轰动。

连载的第四部分成了纽约时报专栏作者David Brooks的主题后,Masters回忆道,他决定联系一下Thiel看看他的态度。“没事,接着发帖吧,”Thiel回复。Masters的帖子页面访问量至今已达240万,访问者56万。

“这些课程笔记产生的影响不小,”风险投资家Marc Andreessen说,“我们遇到的每一位企业家都看过这些笔记。”Andreessen曾参与了第一个现代Web浏览器网景的代码工作,也是风投公司Andreessen Horowitz的联合创始人。

当Thiel决定着手写作这本《Zero to One》时(对相同材料做过处理的简化版本,有增补),他向Masters寻求帮助,后者被列为这本书的合著者。Masters现在也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用软件来做法律分析,在种子轮融资时Thiel领投了200万美元。

Thiel今年46岁,真人比他的荧幕形象还要年轻、更有活力、也更健康。初次采访见面,他穿一件黑色V领毛衣,卡其裤,和一双高端运动鞋。他邀请我共进早餐,我的是蔬菜煎蛋卷,他的则只是新鲜浆果——这是他的御用厨师在他通风良好的现代宅邸制作的,地处旧金山弥漫桉树香味的小山之间。观景窗外,旧金山艺术宫映衬着金门大桥、天使岛和恶魔岛。

虽说Thiel已经成了硅谷的活象征,但其实他自2002年底就在旧金山生活、工作了。卖掉PayPal之后,他从山景城搬到这里,重新开始。

“非常成功的企业家总是试图与过去的自己竞争;如果你得了一块奥运金牌,你就应该在那天退役。”这句话从一个靠竞争发家致富的人嘴里说出来,真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离我们聊天的地方10码远,立着一对象棋棋盘。这可不是一个收藏家精雕细刻的装饰纪念品,而是大师级别玩家的装备,旁边还有定时器。

不管怎么样,贬低竞争是Thiel新书的中心主题。他声称,“资本主义与竞争是对立的,”因为“在完全竞争条件下,所有的利润都被抵消了。”他劝诫企业家寻求垄断,并总结道,“所有幸福的企业都是不同的:每一个都是通过解决某一特殊问题找到垄断点。所有不幸的企业都是相同的:他们没能逃脱竞争。”

Andreessen作为Thiel的朋友和经常合作的投资者,说他正好同意Thiel所说的“一半内容”,Thiel对竞争的贬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在这点上是对的,即你应该做一些没人与你竞争的事情,但他接下来就错了,要是这是个好点子,一定也会有其他人这样做。那我们该怎么办?放弃吗?嗯,不。你应该与之竞争。”

Andreessen充分肯定Thiel为硅谷文化带来的积极影响。“你天天与Thiel在一起,很难不想‘我必须得再聪明点,’”他说道。“一谈到哲学、历史、政治和人类命运,Thiel总能滔滔不绝。在他之前,没有多少人思考这些话题。人们只是在想,‘最新的芯片出了吗?’”

1967年10月出生于西德法兰克福的Thiel,是个有天赋的“局外人”:他的父亲是位工程师,因工作需要常常搬家——全家搬到美洲、再到非洲、又搬回来——这让Thiel单是小学就转了七次学。1977年他们终于在湾区扎下根,当时Thiel十岁。

Thiel从6岁开始下棋,12岁时,他在全美13岁以下级别里排名第七位。(他又继续玩国际象棋锦标赛,直到30岁,现在还在网上玩“闪电棋”,这游戏只有五分钟。)他还擅长数学,在全加州数学考试上名列第一,当时他就读的是San Mateo公立学校。

照片:1975年,Peter Thiel八岁,摄于南非

高中的时候,Thiel非常崇拜里根总统的乐观主义,这给了他“久在寻找的答案,而且是正确的答案。”

1985年,当他作为大一新生进入斯坦福的时候,这座学校正在抵制修建里根图书馆。它也改变了传统的大书(Great Books)课程,以适应当时方兴未艾的多元文化。1987年,作为“政治正确”的反叛者,Thiel与别人共同创立了Stanford Review——一本保守派和自由派观点兼具的杂志——并担任其首位总编辑。

在大学里,Thiel被法国人类学哲学家Rene Girard的教学深深吸引。Girard曾就他所谓的“模仿欲望”(mimetic desire)做了大量论述——我们的潜意识倾向于与邻居的愿景保持一致。在Girard的字典里,模仿催生了竞争,而竞争又酝酿了模仿。

作为一个天生的离经叛道者,后来又做过对冲基金经理、创业者和风险投资家——所有这些职位都需要杜绝从众心态,回避市场泡沫,并抓住被忽视的机遇。在Thiel看来,Girard对于人类潜意识要模仿他人的分析非常有说服力。

现在,Thiel又找出了自己在大学深受Girard吸引的更加个人的原因:他自己对周围人的潜意识模仿。因为对他人的模仿,Thiel被动地登上了一条传送带,将他从大学带往斯坦福法学院,又从那里出发,成为了纽约苏利文·克伦威尔(Sullivan & Cromwell)一名年轻的事务律师,这是这一行的顶峰位置。“这是我人生中最不快乐的时期,”Thiel回想他在苏利文的时光,“这段时期持续了七个月零三天。”离开律师事务所后,Thiel在瑞士信贷集团的子公司,CS金融产品部成为了一名衍生品交易员。

1994年圣诞节期间,Thiel在拜访西海岸的家人时,与自己的大学朋友Reid Hoffman见了一面。尽管在斯坦福时Hoffman将Thiel认定为“极端右翼分子”,而自己是个社会主义者,两人还是成为了非常亲密的朋友,经常在哲学、道德和政治上进行讨论。

Hoffman曾立志成为一名公共知识分子,当哲学教授著书立言,然而现在他改变了自己的计划。“我意识到,公知对媒体产生影响,你创办一家软件公司,也可以产生这影响,它还有商业模式的力量,能让一个人有经济方面的好处,即挣钱。”

Thiel回忆这次会面,“我们把能够创立的不同科技公司盘算了个遍,我们隐隐感觉到,这里正在发生重要的事情,我们也该做点什么,”这里说的就是,硅谷。

1996年是Thiel的转折点,他离开纽约来到门罗帕克。从亲戚朋友那里筹得100万美金,开办了自己的对冲基金,Thiel Capital。

一年后,他遇到了当时21岁的Luke Nosek,他是刚刚离开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UIUC)的几位工程师之一,追随Marc Andreessen的脚步来到硅谷。Nosek希望推出一个基于Web的日历,向Thiel咨询有关融资的事。令他惊讶的是,Thiel表示愿意从自己的基金里面为他投资10万美元。他也这样做了。

这家公司最终夭折了。Nosek为失掉Thiel的钱而内疚不已。“我想,‘我的天哪。我的朋友。他主动提出要投资。我竟然辜负了他。’”

Nosek的朋友Max Levchin,另一位UIUC程序员,请Nosek把自己介绍给Thiel,这样他可以推销自己那个主营加密业务的Fieldlink公司。Nosek这会儿还是觉得没脸和Thiel说话,因此Levchin绕过他,在Thiel的一次斯坦福讲座之后逮住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Thiel。Thiel很喜欢他的点子,并提出希望成为他的联合创始人。Thiel和Levchin又邀请Nosek加入。

“这就是Thiel了不起的地方,”Nosek说道。“他很看重友谊。这是比永远还要持久的东西。当时我的反应是,‘哦,我曾把事情搞砸了。’但是这并不重要。他当然不喜欢失败,他也很抓狂,但到头来这并不重要。”

Fieldlink几经改向,名字也数次更迭,最后成为了PayPal。在挑选团队成员时,Thiel和Levchin秉承的原则是他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对这人非常熟悉。Thiel说服Reid Hoffman成为董事会成员,他也把David Sacks挖来任首席运营官,David曾在Thiel之后担任斯坦福评论的总编辑。

“Thiel从来不是个事无巨细一板一眼的家伙,”Sacks在邮件中写道。“但他就是有窍门,能识别出所有的重大战略问题,并将它们一一摆平。”在2000年三月份,PayPal正在进行一项1亿美元的融资。人们被互联网泡沫的升平假象冲昏了头,非要等市场再利好些才肯收手。“Thiel当机立断,把这轮融资完成了。几天后市场就崩溃了。要是我们当时再等一周,公司就死定了。”

2002年,eBay以1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PayPal。Thiel获得5500万美元。然后,他开始计划自己的二次创业,包括三个部分:重开自己的对冲基金,成为一名风险投资家,以及成立一个新的市值十亿美元的公司。

2003年,Thiel又遇到了点麻烦事。他告诉一些朋友同事自己是同性恋,消息迅速传开。“在当今社会,这仍然是人们觉得事关重大的几件事之一。”Thiel提起来言辞间颇带恼怒。

一些批评人士认为,他的同性恋身份暴露了Thiel早年某些著作的虚伪。Thiel于斯坦福评论任职期间,他一直对“身份政治”持深切的怀疑态度。1995年,他和Sacks发表了一本名为《Diversity Myth》(多样性神话)的书,他们在书里声称,单就在校园环境中,“那些抱怨压迫的人一般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压迫。”在书里的一章,他们为一位法律系的学生辩护,1992年这位学生曾在一位同性恋的宿舍外面叫嚣反同性恋的言论。

2011年当被问及这一事件时,Thiel告诉New Yorker他很后悔这样写。“所有与身份有关的事情在我脑海里要微妙得多,并不是非黑即白。我认为存在作为同性恋的独特体验,存在作为黑人的体验,存在作为女性的体验。它们非常独特。我也觉得人们倾向于将这种独特的体验夸大并划进意识形态的范畴。”

在我们的访谈中,Thiel说在写那本书时他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现在回想起来,我那会儿应该知道的,只是当时非常困惑,难以置信。”现在,Thiel已经有了交往多年的男友,不过并没透露更多的细节。

(有意思的是,当年那个诽谤同性恋的前法律系学生,最近也公开了自己的同性关系。他怎样看待那个发生在1992年的事件呢?“我才不往后看呢?那可是22年前啊。”)

Thiel将他在PayPal所挣的其中1000万美元投入对冲基金,改名叫做Clarium资本。“我们在Clarium发展出来的宏观思维便是石油峰值理论,基本内容是全球的石油正变得越来越稀缺,对此我们并没有简单的替代方案。”这也就是他的技术停滞理论的雏形,第一道乍现的灵光。

在风险投资方面,他开始与Hoffman一起进行天使投资。他们两个投资社交网络创业公司,从2003年投资Hoffman自己的LinkedIn开始,到2004年投资Facebook时达到顶点。

同样在2004年,Thiel创立了一家新公司——它的商业模式看上去太不靠谱了,最初没有吸引到任何硅谷投资。起初,它唯一的支持者除了Thiel,还有一家叫做In-Q-Tel的非盈利机构,这是美国CIA的风险投资部门。

“基本上,我认为一些PayPal用来对抗欺诈的办法,都可以扩展到其他领域,比如打击恐怖主义。”在911之后,“你会陷入类似副总统切尼与ACLU(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对峙的思想论辩:即我们是牺牲隐私来保证安全,还是牺牲安全以保证隐私?而我担心的是,每当恐怖袭击发生时,ACLU一定是输掉的那一方。”

Thiel认为,这场辩论没有顾及到的是,随着技术的进步,“我们可以在不牺牲那么多隐私的情况下保证安全。”

因此,Thiel创立了Palantir,为政府情报机构提供数据挖掘服务,他强调,这些服务会做到最大限度的非侵入和可追溯。十年后,这个市场已被证明比许多人预测的大得多,去年其营收超过60%来自于私营部门客户。Palantir最后一轮融资后,其估值达到90亿美金

在建立了自己的风险投资公司Founders Fund后,2006年,Thiel又创立了Thiel Foundation,开启了他探索式的慈善捐赠。目前它每年捐出1300万美元到1500万美元。

基金会的早期受益者是Aubrey de Grey,他是创立SENS(Strategies for Engineered Negligible Senescence,抗衰老战略工程)研究基金会的极具争议的生物遗传学家。De Grey正在努力开发一种能够延缓衰老(或许是无限期延缓)的再生疗法。在电子邮件中,De Grey称他依然相信,未来能够活到1000岁的第一人或许已经降生了。

Thiel对抗衰老研究的支持,也许是他作为一名“明确的乐观主义者”(definite optimist)最极端的体现。Thiel在《Zero to One》中这样定义这些乐观主义者,他们相信“如果他做出规划,并努力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那么未来就会比现在更好。”Thiel将这种人与“不明确的乐观主义者”(indefinite optimist)区分开,后者认为“未来会变好,但……他不知道会以怎样的方式变好,因此他不做任何具体计划。”Thiel痛恨后者的世界观,在他眼里,这种观点在美国占据主导地位。

Thiel第二个“臭名昭著”的慈善项目是海洋家园协会(Seasteading Institute),2008年他与别人共同创立该学院,旨在现有政府之外建立一座浮空城(floating city)。然而,在我们的谈话中,Thiel提到这个项目用的是过去时,他指出,“这件事做起来非常难,无论是从技术上讲还是文化上。”

而Thiel最“臭名昭著”的慈善项目估计就是他的“20 Under 20”了,即为18到20岁之间的资优学生提供10万美金,让他们自己创业。这个项目让那些“明确的乐观主义者”有了资源掌控力,但这同时也凸显了Thiel的观点,即我们正处于一个“教育泡沫”中,大学本科教育欺骗学生们,使其高估学位的价值,从而深陷不必要的教育贷款。

坊间对他此举也有抵触情绪,前哈佛大学校长Larry Summers将这一项目称之为“这十年中最不当的慈善事业”,同时,Slate集团董事长Jacob Weisberg在新闻周刊写道,“受Thiel赞助的学生们将有机会效法他们的资助者,在成年伊始即放弃自己的智力发展,一心一意地专注于发家致富,并且越年轻越好,以此消除了为自己的长远打算而去求知的必要。”

对所有的反对者来说,这是个狭隘的项目。“而这就是典型的Thiel啊,”Andreessen说道,“你把学院派的人们都吓破胆了,仿佛是敲响了组织性教育的丧钟。现在还只是一年20个孩子,等一年2万个孩子的时候再来叫我吧。”

由于Thiel作为一名公知的信誉部分建立在其经济成就上,2008年经济危机也威胁到了他所创造的一切。不过最后他还是挺过来了。他的对冲基金没有受到重挫。在Clarium,直到2008年中期,Thiel的石油峰值理论一直都很适用。油价从大约每桶40美元一路飙升,2002年达到近140美元。在这一时期,基金市值从1000万美元膨胀到60亿美金,股票估值直线上升,新投资者纷纷涌到他的大门口。

但到了2009年2月份,油价又回落到了40美元。尽管Thiel已经预见到了泡沫,他还是低估了它。“我们并不完全相信我们自己的理论对坏事的预测;还是怀有侥幸之心。” 更糟的是,他反应过度,错过了反弹,这导致2009年和2010年Clarium的股票运作严重弱于一般市场。大多数机构投资者出逃。今天的Clarium,管理的只是Thiel、朋友和家人,以及少数特定投资者的2亿美金。

另一方面,他的Founders Fund,已经成长得相当好。其管理的基金从2005年的5000万美元增长到了如今的20亿美元。据一位2007年以来一直参与历次Founders Fund 募资的有限合伙人讲,在所有的风险投资基金里,Founders Fund的表现如果不是最好的,也至少是前四分之一了,年回报在35%到45%之间。

尽管2008年的金融危机使Thiel的事业备受冲击,但这也让人们更容易接受他的“高科技放缓理论”。不过,曾与Thiel在牛津辩论过这个问题的哈佛经济学家Kenneth Rogoff写道,“现在,我的大多数顶尖大学的科学家同事们,对自己的项目充满了可怕的信心,他们的项目分布在纳米技术、神经科学和能源等前沿领域。他们认为自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世界,就像发生在科技领域的那么快。”

乍一看,Thiel这本《Zero to One》是在劝诫企业家们踏上变革性的创新之路,这与他“科技停滞论”的悲观情绪似乎是相违背的。然而,后者实际上是前者的激励性背景,因此,他们才策马前行。

当谈及未来时,人们一致认为全球化会顺其自然,发展中国家会慢慢变成发达国家。然而人们没有注意到马尔萨斯(Malthusian)现实的黑暗面,即目前还没有重大的技术突破解决随之而来的问题。

“如果中国每人都有一辆燃油车的话,油价那会儿就是每加仑10美元,并伴随着巨大的污染。”

但这仅仅是开始,因为即使没有经济增长也会有越来越多的政治动荡。不稳定会导致全球冲突,这反过来又会导致他在2007年一篇文章里提到的“secular apocalypse”(世俗启示)——人类种族的灭绝,无论是通过热核战争、生物传染、失控的气候变化,还是那圣经中的世界末日善恶大决战。

“这也是为什么”,Thiel以他一贯的轻描淡写和沉着口吻说道,“我认为此间的重大利益不仅仅在于‘我们又有一些新玩意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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